匆匆過客秦德純①〡“知其不可為而為之”

2019-07-26 15:12:09來源:青島日報/青島觀/青報網作者:劉宗偉

????1949年2月9日,“主青半載,愧乏建樹”的市長龔學遂辭職獲準,行政院議決由山東省政府主席秦德純兼任青島市長。秦氏深知“危局難撐”,滯留京滬,數次向中樞堅辭,均未獲準。

????在龔學遂“迭電促駕”和民眾團體聯名電請下,3月9日,秦德純終于蒞青,11日接過“燙手山芋”。是月底,人民解放軍加緊部署渡江戰役,秦德純奉令赴寧,參與籌劃應對。

????秦氏一去不復返,青島市政事務交由秘書長孫繼丁處理。5月11日,經行政院批準,秦德純辭職,孫繼丁代理青島市長。

????【民國青島市長系列

????匆匆過客秦德純①〡“知其不可為而為之”

????1948年8月2日,52歲的江西金溪人龔學遂接任青島市長后,竭盡其能,推行幣制改革,解決青市糧荒、煤荒、難民和流亡學生四大難題,只是時局維艱,難遂人愿。1949年1月8日,龔氏鑒于“主青半載,環境艱困,應付無能,愧乏建樹”呈文行政院請辭市長之職。

????龔學遂急于“撂挑子”離青,奈何一紙辭呈如石沉海。繼任者遲遲未能產生,一市之長豈能空缺?況且又處于多事之秋——在行政院大員撫慰下,龔氏只得耐著性子,繼續打理日常政務,應付各種棘手問題。

????辭呈回音出現在了一個月后。

????1949年2月9日,已南撤至廣州茍延殘喘的國民政府行政院致電青島市政府:

????本院第43次會議決議,青島市長龔學遂呈請辭職應予免職,遺缺由山東省政府主席秦德純兼任,除轉請任免并電知山東省政府外,特電知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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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其時,秦德純以國防部次長身份轉任山東省政府主席僅兩月有余,青島市長“重擔”再度上肩。

????山東沂水縣走出的職業軍人秦德純戎馬大半生后緣何執掌山東行政,這得從濟南戰役說起。

????1948年9月24日,人民解放軍攻克濟南,第二綏靖區司令官兼省政府主席王耀武化裝逃出省城,至壽光縣時被俘。濟南失守引發多米諾骨牌效應,菏澤、臨沂、煙臺等地相繼解放,國軍敗績持續,至10月中旬,山東境內僅余青島及南部邊沿少數據點尚為國軍占領。

????所謂“有毛不算禿子”。地盤雖縮至“一市半縣”(注:“一個青島市半個即墨縣”——秦德純語),但省政府大牌子仍得繼續掛,省政府主席一職亦得繼續設,何人出任?

????1948年10月31日,青島本埠多家報紙中,《青島健報》率先給出答案:魯省主席可能秦德純出任。

????省府委員兼第十四區督察專員張景月現下榻于天寶銀樓,據悉關于魯省主席已內定秦德純,秦氏亦表示同意,一俟總統返京,即可正式確定。聞秦氏已下定決心,發動大量軍隊由徐州、青島附近出動,以收復濟南,山東戰局日內將可好轉。

????12月30日,《青島健報》轉發中央社南京29日電,將這一重要人事安排坐實——

????行政院29日召開第22次會議,孫(科)院長主席,通過要案多項,其中包括臺灣山東省府改組,陳誠主臺,秦德純主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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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▲秦德純接任魯省主席并開始辦公的電文。

????1967年,臺灣傳記文學出版社出版了《秦德純回憶錄》,此時,秦氏已病逝四年多。在書中,秦德純回憶了出任魯省府主席的經過,稱“知其不可為而為之”:

????1948年9月25日濟南淪陷,王耀武被俘,山東陷入無政府狀態。魯省旅居南京人士紛紛諫請中央,重新組織省府,中樞以政治體制關系,亦認為有必要。蒙蔣總統兩次召見,令兼負省政責任,當經面辭及書面懇辭,均未獲俞允。

????總統堅囑我仍應前往就任,不得再辭。最后并以慈祥而又嚴肅口吻說:“你是軍人!”意即應該無條件服從領袖。我此時的進退至為惶恐,只好本見危受命之義,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了。

????十月間行政院會議通過,任命孫繼丁、楊展云、傅立本(注:經筆者核實應為傅立平)、徐軼千、石毓嵩、王崇五、張銑、張景月、程鈺慶、許先登及秦德純等11人為省府委員,并任命秦德純為主席,孫繼丁兼秘書長。省府重要負責人事大體決定后,即在南京開始辦公(以后又遷上海),研討如何開展工作。

????蔣介石為何堅定不移地圈定秦德純任省政府主席?極有可能是,秦氏講述的“田單破燕復國”的典故刺激了蔣氏,他期盼秦德純成為田單,再造傳奇。

????第二次總統召見時,曾詢以山東地方,仍在我政府掌握的尚有若干地區?當即答稱:尚有不完整的即墨一縣及毗連的青島特別市一市。而即墨一縣,即是在我國歷史上有名的田單復國的基地。當戰國時代燕將樂毅率兵伐齊,攻下齊國七十余城,只剩莒縣與即墨未下,燕兵繼續向即墨圍攻。田單智勇兼備,在即墨被舉為將,督率被圍齊兵,并利用火牛為前驅,奮勇反攻,將燕兵擊潰,盡復失土。所以,即墨成為歷史上有名的反攻復國的根據地。當時,我將這一歷史典故向總統稟明,并希望藉以激勵守軍,挽回山東頹勢。總統頗以為然,訓勉省府應竭盡所能,配合駐軍努力為之。

????1949年1月4日,《青島健報》再度獨家發聲:“魯省主席秦德純即將來青履新,省府暫設青島,先成立兩個旅。刻秦氏正積極準備省府各廳處人事,一俟準備就緒即偕留京省府人員來青履新。”

????半月后的事實證明,這是一條假新聞。

????1月20日,秦德純假南京市健康路315號——山東省政府駐京代表辦事處就職。22日,秦氏致電青島市政府。

????青島市政府公鑒:

????案奉總統府37年12月30日簡字第622號暨623號簡任狀開,任命秦德純為山東省政府委員兼山東省政府主席等因。奉此,遵于民國38年元月20日假南京健康路315號本府駐京代表辦事處先行就職視事,除呈報并分行外特電查照。

????山東省政府主席秦德純(38)子養(注:1月22日)京 府印

????1月27日,《青島健報》再放“大招”,“秦德純將來青島 且帶來一位新市長”。

????據悉,山東省政府主席秦德純將軍致電本市某權威人士稱,他不日準備來青島上任,并且聽說他自己也帶來了一位新市長,預備把青島好好整頓一下。

????——這條消息也是道聽途說,秦氏焉有資格委派市長?

????山東省政府及其主席秦德純茍存于南京、上海,幾近于“流亡”。稍事穩定后,青島市長一職亦由秦氏兼任。

????在回憶錄中,秦德純提及兼任青島市長的背景。

????1949年1月,奉中央之命兼任青島市長,斯時山東全省僅剩青島一市和即墨縣,在青的魯青父老函電紛馳,催促前往,旅居南京同鄉復頻以大義相責。當將市府負責人事大體布置,將孫繼丁調任市府秘書長,楊展云委員兼任省府秘書長兼市教育局長、孫書元任建設局長、省府會計張敦鏞兼任市財政局長,社會局長以該局科員鄭培仕代理,警察局長仍以劉國憲擔任。

????2月9日,行政院會議通過龔學遂辭職照準,秦德純兼任青島市長。當晚,龔學遂向記者鄭重表示:“獲悉行政院通過消息后,除電秦兼市長促駕外,絕對繼續負責,不使市政有一日停頓,靜候秦氏到任,親辦交代后方始離青。”

????10日,青聯報刊發社論:《對秦德純氏的期望》。

????11日,第十一綏靖區司令官劉安祺、市長龔學遂分別以長途電話與秦德純聯絡,請其速來青島主持市政。秦氏在電話中答復,“容赴京晉謁總統后,決即飛青就職。”

????為敦促秦德純命駕來青,青島市政府、國民黨青島市黨部、市參議會等商議決定,委派副議長姜黎川、參議員熊復元11日乘機赴滬邀請,因氣候欠佳,兩代表未能如期起程。

????得悉秦德純兼任青島市長,上海永興物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、山西省政府等單位紛紛給秦德純發來賀信、賀電。

????(青島日報/青島觀/青報網記者 劉宗偉)

責任編輯:張兆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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